人民民主专政是中国社会主义最根本的制度。人民民主是这个根本制度的本质要求。在社会主义政治架构下，党是推进人民民主建设和发展的领导力量，党的领导地位和作用，决定了党内民主发展对人民民主发展具有直接的推动作用。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人民民主发展的一个现实要求就是扩大人民的政治参与。在积极推进人民民主发展的过程中，面对日益扩大的人民参与，党作出积极回应：通过有效的制度创新来完善和发展社会主义政治体系，使其吸纳人民参与的空间更大、能力更强。

    发展党内民主，促进政治体系制度化

    从一定意义上讲，党内民主的发展决定着整个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体系吸纳和接受人民政治参与的空间和能力。因为，在以中国共产党为领导核心的政治体系中，党内民主的发展，在全面提升党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的同时，也必将深刻改善国家政治制度的权力关系、政治过程和治理能力。

    首先，党内民主发展有利于增强政治体系的创造力。政治参与的扩大，固然与政治民主化有关，但其决定力量则来自现实经济和社会发展所形成的政治动员。从政治系统论的观点来看，在政治发展过程中，政治体系所面临的政治参与压力，在很大程度上与现有政治体系和实际的社会发展不同步、不适应有直接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保持政治体系的稳定和发展，唯一的途径就是增强政治体系自我调整和自我发展的能力，使政治体系能够适应、甚至主导外部世界的变化和发展。在许多学者看来，这个途径所代表的不是保守的政治发展，而是现实的政治发展。因为，主导这种发展的不是亦步亦趋的政治形态，而是依据现行政治体系的内在原理所进行的制度创新。国外有的学者认为：“政治学家应努力的方向，应当是去发现固有体制中可发展的潜力，而不是把西方模式往这些固有的体制上生搬硬套。”显然，这种制度创新不是通过激烈的政治改造实现的，而是通过有效的变化和发展获得的，即在平稳的发展中实现制度创新，这对现行政治体系的创造力提出了十分高的要求。

    从应对日益扩大的政治参与来看，政治体系的制度创新主要是解决两个基本问题：一是政治体系的适应性；二是政治体系对现实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整合力。这两个基本问题的解决，将直接影响到政治体系内的权力结构、决策过程、政治利益、价值分配以及政治文化。作为整个政治体系主导力量的党，要实现这样的制度创新，就必须有强大的领导权威和领导能力，就必须有能够容纳社会多样化发展的组织空间和制度空间，就必须有能够驾驭这个政治体系的价值形态。在现代化发展过程中，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这一切都有赖于党内民主的健全和发展。因为，党内民主不仅能带来党的纪律和统一，而且能带来党的团结和活力，从而在整个政治体系内形成“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政治体系只有在这种政治局面下，才能提高其适应性，增强其整合力。党内民主决定政治体系的制度创新，而制度创新将使政治参与对政治体系所形成的压力和挑战转化为政治体系民主化发展的积极动力。

    其次，党内民主发展有利于推动政治体系的制度化。美国学者亨廷顿关于政治参与与政治稳定之间的关系有一个基本公式：即政治参与与政治稳定之间成反比例关系，而政治制度化与政治稳定之间成正比例关系。依据这个公式，在政治参与不断扩大的条件下，提高政治制度化水平是保持政治稳定的关键。虽然我们不能将这个公式直接套用到中国社会（因为中国的政治参与有其特殊性），但是，政治参与对政治制度化具有内在要求这一点在中国社会也是适用的。在中国社会，政治制度化的主要内容包括三方面：一是政治运作的规范性，这也就是邓小平所说的：“必须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这种制度和法律不因领导人的改变而改变，不因领导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变而改变。”二是政治权力的自立性。这是相对于政治权力的附属性而言的，强调的是“政治组织和程序相对独立于其他社会集团以及其他行为方式”，从而更全面、更广泛地服务社会，服务大众，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为此，必须对政治权力的内在价值和运作方式作出合理的定位。三是政治体系的凝聚性。这种凝聚性强调政治体系能够最大限度地得到社会大众的认同和支持，从而达到其有效协调和整合社会的效果。这种凝聚性一方面依靠政治体系本身所具有的比较完备的组织体系；另一方面依靠政治体系生产和分配能够赢得社会、凝聚社会的一套价值体系，通过精神的动员、道德的教化和组织的训练使社会成为一个团结、协调与合作的社会。

    显然，作为中国政治体系核心的中国共产党对政治制度化发展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而在这种作用中，党内民主的健全和发展是最为关键的。因为，只有通过党内民主，党才能真正完成自身的制度化过程，使党具有与时俱进的发展能力和创新能力，党的政治生活制度化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国家政治生活制度化；同时，党自身的有效整合是政治体系有效整合社会的基本前提。在政治参与不断扩大的形势下，党的政治生活制度化以及由此决定的政治体系的制度化，不仅为政治体系有效容纳政治参与提供了必要的基础，而且，从长远来看，也为人民民主的实践和发展提供了持续有效的资源。

    密切党群关系，推动人民民主发展

    毛泽东说过：“我们共产党人区别于其他任何政党的又一个显著的标志，就是和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取得最密切的联系。”所以，从根本意义上讲，对于人民民主发展所形成的人民政治参与的扩大，党完全有能力将其转化为积极的政治发展资源和社会发展动力，关键是党与人民要保持密切的联系。而党内民主的发展不仅具有促进国家政治制度完善的功能，而且具有增强党在执政中密切与社会关系的功能。政治理论和实践表明：执政党与社会联系的紧密程度与国家政权吸纳政治参与的能力成正比例关系。

    政党产生于社会，并以获得社会最大多数人的支持作为政党执政的基础。中国共产党是执政党，党与社会的联系程度，不仅关系到党的执政，而且关系到党所领导的整个政治体系容纳社会政治参与的能力与水平。中国共产党的性质以及中国社会的性质决定了党内民主的发展对党与社会关系的协调具有直接的影响。具体而言，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党内民主发展决定党群关系。密切联系群众是中国共产党三大作风之一，其出发点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刻也不脱离群众；一切从人民的利益出发，而不是从个人或小集团的利益出发；向人民负责和向党的领导机关负责的一致性。”中国共产党是执政党，党群关系的好坏往往直接决定人民与政府、社会与国家的关系：党群关系密切、协调，人民与政府、国家与社会之间就处于比较容易沟通和协调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政治体系容易吸纳政治参与的压力，同时政治参与也能比较理性地作用于政治体系；相反，如果党群关系紧张，政治参与就很容易被放大，而且它与政治体系之间的矛盾也容易被激化，从而在客观上扩大政治参与对政治体系的压力。党群关系的好坏直接取决于党的民主作风。党的民主作风只有在党内民主不断健全的过程中才能有效地建设和发展。

    二是党内民主发展决定党整合社会的能力。党对社会的有效整合是党执政的重要政治基础和社会基础。党对社会的整合，一方面靠政治上党与群众的关系。只有在政治上形成了密切的党群关系，党有效整合社会才有基本的政治前提。正如党的十五届六中全会指出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的最大危险，就是脱离群众。人民群众是我们党的力量源泉和胜利之本。失去了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党的事业和一切工作就无从谈起。党要经受住长期执政、改革开放和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考验，就必须始终不渝地贯彻党的群众路线，密切联系群众。”另一方面靠组织上党的基层组织对社会和政治生活的广泛参与。这种参与体现在两方面：一是积极组织和引导社会活动，使社会活动和社会要求有效地纳入党的基层组织所能控制的范围；二是与基层民主形成有效互动，利用基层民主发展的重要资源，来吸纳日益增长的政治参与要求。在这种互动中，党的基层组织要积极参与和推动基层民主建设，使基层民主成为有效吸纳日益增长的政治参与的重要平台。

    在共产党执政条件下，党与社会的关系直接决定着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党与社会的关系越是协调，人民民主的实现基础就越强。在民主化成为政治发展主题的条件下，党内民主发展必然成为党与社会关系协调的重要政治资源。协调的党与社会的关系必然会随着现实经济和社会的发展，给人民的政治参与提供越来越大的体制空间和政治空间，从而全面推动人民民主发展。

        (作者系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