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权专制的暴政肆虐人类已长达数千年之久,至今仍方兴未艾,它吞噬了难以数计的鲜活的人生,它扼杀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类的文明,远的不讲,单说近代中国为了彻底埋藏封建皇权,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已几代人前仆后继地努力,孙中山这所以为华夏子孙景仰,皆因为他是成功致力于结束中国皇权统治第一人,中国共产党之所以诞生并受到全国人民的支持拥护,也是因为它宣布始终代表人民并带领民众与极权专制的暴政作不妥协的斗争。可是为什么古今中外的极权专制就都这么顽固呢?这自然引起了人们的深思,它的产生与存在源于人性的根本弱点,这在我的前两篇短文中有所述及,现在再来考查一下它的存在与发展阶段,它大致有这样四个阶段:
一是“夺权阶段”,一个极权专制政权基本上都是诞生于前一个濒临崩溃的专制政权,大多是用暴力夺取的,即“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要夺权成功必需要使尽一切文的与武的手段与计谋,其中争夺群众是很重要的一环,所以必需有很多时髦的理论与诱人的承诺,有一个打出来的权威。最近从联合早报网上读到一篇收集的上世纪四十年代新华日报发表的关于反对一党专政与实行民主的若干言论集锦很是动人,只有如此,才能成功夺权。但这仅仅是“万里长征,才走了第一步路”,所谓“马上得天下,并不能马上治天下”了,夺权成功后立即进入了第二个阶段,有人说“枪杆子只能出暴政,笔杆子才能出仁政”这话是有道理的,所以第二阶段大多是建立一个极权专制的政权;
二是“建立与完善权力阶段”,本着“打天下,坐江山”的祖制顺理成章地掌权后,在一方面瓜分胜利果实的同时更要大树新的权威统治(历史上许多夺权者在夺权成功后只忙着前一件事而忘了后一件更重要的事,所以失败了)。这就要采取一切办法从文武两方面消灭一切反对力量并除却异己,要形成一个有稳固核的统治集团,永远地不断制造敌情,转移公众视线,不断进行打天下时的光辉传统教育,剪灭体制外的民间社会、控制言论、封锁国门,还要用各种手段培养一批批各式各样的帮凶、打手、奴才和顺民,驯服千百万臣民,在乔·奥威尔的名著《一九八四》中对此有最生动的描绘。要做到这样, 这就是一个在残酷与惨烈程度上比前一阶段更甚的血腥过程,回忆1949年以来的历历政治运动与斗争,便会对此有更多的体会了。同时要在这个过程中从实际出发建立与完善一整套统治机器与行之有效的统治制度,并能经受内部与外部的、国内与国际的复杂的考验,这个阶段能通过,才算成功建成了一个成熟的极权政权。这一过程常常是要经历一代或几代人的持续努力才能完成。但是这个阶段的完成所付出的代价就使在第一个阶段所赢得的人心丧失殆尽,使社会道德、社会诚信丧失,人们的愤懑都用假话伪装起来,上上下下都是心照不宣,这就给社会的崩溃埋下清除不掉的不定时炸弹,稍有开放便不可收拾。苏联的崩溃就是从开放了“新思维”发端的。要使统治“永不变色”就必须进入第三个阶段:
三是“维持与发展权力阶段”,高明的统治者不仅完成统治机器与行之有效的统治制度的确立,而且设法保持并不断完善与创新,决不许有那怕是丝毫地打破这好不容易建成的铁的统治体制。要造就现代迷信,从理论权威、替天行道到个人崇拜、吾皇圣明、百姓代表,造就一个稳固的帮凶、打手和奴才的集团,形成有稳固核心的既得利益集体并一代一代继承与发展。对于民众,在前两个阶段是以“革命”的美丽许诺作为诱铒来欺骗公众,虽然时间一长谎言难免要揭穿,统治与被统治双方都已心照不宣地说一套作一套,但还可以继续不断变换新的许诺,从历史上看谎言总会有作用的,何况人类还有遗忘的天赋呢。要紧紧把握住编写历史与控制教育之大权,充分使用“执政”的权力,用现实生活利益作为控制与收买,更可以“国家、民族、主权、安定、安全、内政”等说词为强有力的借口,以肉麻地吹捧、创新各色天才的‘重要思想与理论’把统治者打扮成国家与民族的化身、主权的象征、人民的代表,并时时对外高呼着“不许干涉内政!”, 这时‘民族主义’就是最好的帮手。以前作为革命时要用理论与许诺来取得合理合法,“谎言重复千遍,就是真理”,反正当局早已全面控制了一切言语阵地,可以“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现在作为永恒的执政后就采用“存在就是合理”了,更可以“执政”权发布各种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不断变换着美丽的空言与明天的许诺,更可以用“不说”“不争论”“不回答”以对,不得已时才稍一“放”,但紧接着便是“收”,不断地玩弄着这猫捉老鼠的游戏,实在不灵时便动用手中紧握着的枪杆子,不仅“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而且“枪杆子里面”也“巩固政权”,再有什么闪失过不去时,也不防来个事后的有保留的“纠正”加以调整。更重要的是尽力用实际上的利益调整,与经济进展的“执政有效性”来掩蔽其对“执政合法性”的质疑,毕竟,对于最广大的群众来说,经济生活才是第一位的,“沉默的大多数”从根本上说是并不关心政治的,也并不需要什么言论自由,长期专制形成的土壤里不仅容易出明君,同时更能产生帮凶、打手、奴才和顺民,只要能实现如“汉武大帝”“贞观之治”“康乾时代”这类的太平盛世,妥善处理好社会矛盾(特别是大的社会冲突),就可以有较长期维护其极权专制,长保其既得利益。毕竟人类历史还是极权专制的时期长,经验与制度都有充分地成熟,帝国主义还是顽强地存在着与发展着的,正方兴未艾呢!不过它兴旺发达的同时也就形成了一天天渐渐变化的必然,这变化的结果就是极权专制的结束民主政治的诞生。
四是“极权专制的灭亡阶段”:对这个阶段有三个方面可探讨:
①极权专制必然灭亡之理由,人类总是要开放、要进步的,人权、民权的观念日益深入人心,自由、平等、民主的思潮已成为世界潮流与普世价值,极权专制从本质上违背天生的人权平等,早就是人人喊打了,国际上不仅早就有了《世界人权宣言》、《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经济、社会、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等等广泛共识,而且还有具有实际运行作用的国际组织如联合国机构、WTO ……等等,一切极权专制注定是不得人心,迟早有一天是会垮台的;
②极权专制必然灭亡之可能,极权专制必然造成愈来愈烈的腐败是制度性的,它必然会受到被剥削、被压迫者的愈来愈强烈的反抗,要彻底解决必然走向变革制度,况且空话不能骗人太久,谎言终究要揭穿,何况在整个社会的长年运行中不可避免地要解决许多矛盾与冲突,统治方要作一些让步,这些渐变就会漫漫地积累起来,一步步哪怕是逼出来的改革也可以促进其和平演变的,更重要的是世界上已经有了不少的民主与平等的制度成为现实(虽然还不够完善),并且是越来越成功,这一个个成功的榜样对人类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③极权专制灭亡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复杂、艰苦、曲折、长期的,从历史来看,在世界的不少地方常常是一个旧的极权专制政权垮了,另一个新的极权专制政权又诞生了,因为极权专制产生的人性因素与历史因素还存在,掌权后的巨大利益是一个永恒的诱惑(从数千年形成的心理习惯上说,人人都想做皇帝,逞威风、掌特权,享荣华富贵。何况是已有各级各大权在握的人呢),因为“人性是自私的,人心是分散的,饥饿与疼痛是难忍的,生存是基本的,恐怖是可怕的,人们的分化远比人们的团结来得容易”,所以,完全消灭极权专制还是困难重重,在这些长期极权专制统治传统的地方,“还有许多歪理需要驳斥,许多谎言需要揭穿,许多历史需要还真,长期被奴役的身心需要解放,滋生它的土壤要彻底铲除”!更重要的是取代专制的“民主与平等的制度与办法至今还远不是最好的与完善的,还有许多问题等待解决,新的道路还需要探索与实践”。所以说,结束极权专制政权实现民主政治这个过程多是渐进的、曲折的、反复的、漫长的,即使个别政权与制度的变革可以发生某些关键性的突变,但在这之前必有一个不短的准备过程,在这之后的完善成熟更需一个不短的时期,至于社会文化心态习俗的转变时间就会更长了(例如苏联的结束虽是短期完成,但俄罗斯的现代民主建设却是更需时日,又如台湾的解党禁实行民选虽可以马上实现,但民主政治的完成就不是短期的事了),我们确信,随着时代的发展,国际交流的扩大,各国之间不可能长期绝对隔离,开放总是不可避免,极权专制政治在它的建成与发展过程中,就处处埋下了可以燃烧的干柴,一有火星就会引发灭亡它的烈火。当然,要在全世界彻底埋葬极权专制真正地实现全人类的平等、自由与民主,还待国界封闭的打破,国家、政权的消亡,这个任务的实现就更加艰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