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学术著作出版为难的近几年中,南怀瑾先生的著作却不胫而走,包括一批相当艰深的著作,也甚为畅销。其原因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南怀瑾先生为学术大众化和大众学术化尽心竭力。他的著作对人类思想精髓深切的体认和极具睿智的发挥,对人们所关切的现实问题所作的贴近人心与人情的解说,使读者不仅视为严师,而且视为知己。
南怀瑾先生的著述之所以如此切近大众,是因为他深知学术在转移世道人心中具有重大作用。他在《愣严大义今释后记》中说过:
从前受蜀中一前辈学者嘱咐云:“人心世道,亦由学术思想而转移。文字是表达学术思想的利器,可以利人,亦可以害人。聪明的思想,配合动人的文辞,足可鼓舞视听,成名一时。但现在世界邪说横行,思想紊乱,推原揭始,都是学术思想制造出来的,如果没有真知灼见,切勿图一时快意,舞文弄墨。”从此我对文字就非常戒惧,二十年来,无论处在何种境遇,总是只求潜修默行。中间一度,几乎完全摒弃文字而不用,至于胸无点墨之境,现在前人虽已作古,但言犹在耳,还是拳拳服膺,不敢孟浪。
南怀瑾先生的著述,显然正是为以学术思想转移人心世道而发。他之所以特别重视学术的大众化和大众的学术化,原因当不难从这里窥知。
对深奥繁杂的问题,能够明白晓畅地阐述清楚,动人以情,晓人以理,不仅需要以学术思想转移人心世道的志向,而且需要博大精深的学术功底,南怀瑾先生对儒、释、道三家之学都有很高的造指。他对孔、孟之道,宋、明理学,有独到的见解。对老子,对历代兵家与谋略学,别有会心。对唯识学,对禅学,对密宗,有独步千古的参透。他以儒家之学入世救人,以道家之学援乱反正,以释家之学出世离尘,并使三家之学融合为一,这是南怀瑾先生能够得心应手地以学术的大众化推进大众的学术化的基拙。先生在中华医学、中国诗词、中国建筑、堪舆星相等等方面的修养,使他这项事亚更加绚丽多姿,更富于创造性。
在中国从传统的小农文明走向现代文明的今天,世道与人心都在经历一场几千年来所未有的转变,世道的转移,人心的变易,呼唤着学术与文化的繁荣。而这种繁荣,又只有通过它们自身不断的再创造以及与大众的密切结合才能够实现。无论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本身,还是今天发展中的世界,都要求人们在精神生活上、在自身素质上有一个大的飞跃,大的提升。这是一项时代的使命。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我认为,不仅应当充分重视南怀瑾先生在学术的大众化与大众的学术化方面已经取得的成就,而且更应当重视这一学术与文化发展的事业所展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