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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既拓展研究领域又扩充方法与解释体系
科学史学的研究领域是有限的,上文已经涉及,其实它的研究方法和解释体系也是单一的。它的批判者追求的是研究领域的广泛和研究方法与解释体系的多样化。
1、拓展研究领域
科学史学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流行,但是并不意味美国史学的千篇一律。安德鲁D.怀特(Andrew D. White)是文明史的强烈支持者,他的著作有《法国纸币的膨胀》(Paper-Money Inflation in France)(1876)和《科学之战》(The Warfare of Science)(1876)等,表明他对经济和文化发展史是感兴趣的。爱德华P.切尼(Edward P. Cheyney)在经济史上表现出了兴趣,他在1901年出版了《英国工业和社会史导论》(Introduction to the Industrial and Social History of England)。而泰勒(Moses Coit Tyler)则在1878年写了第一部美国思想史《1607-1765年美国文学史》(A History of American Literature, 1607-1765),后又写了《1763-1785年美国革命的文学史》(The Literature History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 1763-1785)。
兰普勒西特的文化史追求及其在美国的传播,使美国社会文化史的研究更家自觉了。
在德国,兰普勒希特于1886年出版了《中世纪德意志经济》,史料充实,而且对德国农民战争的经济原因和中世纪城市的商业起源的分析颇有新意。1888年舍菲尔发表《历史的固有范围》,对日益发展起来的经济史和文化史表示不满,坚持历史写作的对象就是国家的历史。翌年戈特海恩发表《文化史的任务》,指出政治史只是文化史的一个方面。兰氏以《德国史》(1891)、《文化史方法》(1900)、《什么是历史?》(1903)加入争鸣,成为反叛兰克史学的中心人物。
鲁滨逊正是在他们稍晚些时候,在美国擎起挑战科学史学的大纛,与其他志同道合者一起,使来自欧洲的新史学种子在美国落地生根 [1] 。。
鲁滨逊在德国留学,正是兰普勒希特等人向兰克史学挑战从而引起文化史大争论之时。尽管他毕业后回到美国,但兰普勒希特对他的影响并未结束。兰普勒希特成为美国历史学会名誉会员, 1903年先在美国科学与艺术委员会上发表了《什么是历史?》(What is History ?)的演说,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建校150周年的庆典上发表了4篇演说。同年莱比锡出了德文小册子。不久,美国人也将这5篇演说译成英文出版发行。这时恰是鲁滨逊从传统史学向新史学转变之时。鲁滨逊熟悉和尊敬兰普勒希特及其著作如《文化史》(Kultur Geshichte)。需要指出的是,鲁滨逊并未全盘吸收兰普勒西特的学说,而是有所批判,巴恩斯对此有过讨论,权引之如下:“鲁滨逊教授接受了兰普勒希特的名言(历史学家应该把自己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发现当前是如何由过去发展而来的),作为他努力研究和解释历史的原则。但他绝对反对那种企图:把历史研究与解释强行纳入任何一个就像兰普勒希特所发明的那样,具有艺术性的和先验的文化进化体系。他曾经以历史连续性的观点反对传统的历史分期‘古代’、‘中世纪’等等,这种整体上的非本质的做法和误导。为便于教学,他仅仅承认对于智能发展的尝试性的划分:原始的、古代的、希腊的、早期基督教的、经院的及其衰落、启蒙的、现代的、从上个世纪工业和科学革命以来的。他服膺兰普勒希特的社会心理对个体心理的绝对重要的观念,完全是一个历史连续性原则的强烈倡导者,认为通过研究从原始时代到现在知识阶层的变化,就可以最好地明确现实的世界秩序是怎样发展的。……他比兰普勒希特更自由和更充分认识到,伟人在形成社会心理倾向上的影响。”[2]
兰普勒希特还影响了其他一些人,例如多德,毕业于莱比锡大学,是一个热情的卡尔·兰普勒希特文化史的推动者,他同兰普勒希特保持着多年的联系,尽管兰普勒希特不是多德的博士导师。1903年,在《科普月刊》( Popular Science Monthly)上发表《卡尔·兰普勒希特和文化史》( Karl Lamprecht and Kultur Geshichte),试图论证兰普勒希特的新史学对于美国人的价值,认为美国的历史学家不必担心重演德国的“关于文化史的争论”,因为在美国,文化史的观念已经被广泛的接受了。多德推动了文化史的流行和兰普勒希特在美国的影响。所以,“兰普勒希特对许多欧洲的其他史学家和美国的进步史学家产生了深深的影响,在美国他以系列讲座的形式对其历史学的方法与观点发表了说明和辩护。除了这些和其他许多没有提到的文化史研究,都或多或少与兰普勒希特的影响有着内在的联系” [3]。。
鲁滨逊的《文明经受着考验》是扩大历史研究范围的典型著作。这本著作上起罗马帝国的衰落和日尔曼人的入侵,下到凡尔塞体系、国际联盟和德国的新扩张,实际是一本关于中世纪到鲁滨逊所生活的时代的历史。鲁滨逊在著作中不可避免叙述了政治、战争、伟人,例如,战争方面有十字军东侵、拿破仑战争、普法战争、克里米亚战争、巴尔干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等;政治方面有英王与议会的斗争、法王与第三等级的斗争和社会主义运动等;单独记述的伟人有查理曼、查理一世、路易十四、绯特烈大帝、彼得大帝等。然而,他用了一半的篇幅,论述了文化方面的史事,这些史事既包括中世纪的宗教、建筑、科学、出版业、大学与教育、行吟诗人与绅士,包括近代的贸易、机器制造、科学、进步思想和改革精神等,还涉及中世纪和近代农村与城市的社会生活。总之,相对于过去特别是19世纪的史书,大大减少了政治史和军事史的篇幅,而增大了社会文化方面的内容。
2、扩充研究方法与解释体系
在扩大历史研究领域被强调的同时,采用多种学科方法和解释体系也成为关注的问题。
(1)历史研究的多学科主张
巴恩斯主张使用多种解释方法,他说:“目前有七个明确的历史解释学派,它们的建立者是把历史现象加以现代化的学者的代表。它们都对我们历史发展的知识做出了重要贡献。它们是:( 1)个人生态或‘伟人’理论;(2)精神或唯心主义的;(3)科学或技术的;(4)经济的;(5)地理的;(6)社会学的;(7)综合或‘集体心理’的。”[16]
(2)实验主义方法
詹姆斯和杜威的实用主义具有方法论意义,“实用主义仅仅是‘美国制造’的哲学运动,而美国新史学则受到实用主义很重的影响。” [17]
(3)历史的经济解释
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塞利格曼,于1903年出版《历史的经济解释》,提出随着资本的日益积累和国民需求相对缩小的生产过剩的日益发展,物质基础将会寻求机会沿着改革者所提出的路线,实现社会和道德的进步。比尔德、鲁滨逊接受了塞利格曼的历史的经济解释。
比尔德的代表作是是《美国宪法的经济解释》,出版于1913年,全书共计11章,它们是:历史的解释在美国、1787年经济利益概述、制宪运动、代表选举中的所有权保护、制宪成员的经济利益、作为经济文献的宪法、制宪成员的政治原则、宪法的批准过程、依据宪法的大选、依据宪法大选的经济、当代人对宪法批准中经济冲突的看法。
比尔德的主要意思是说,历史的经济解释的全部理论依赖于这样一种思想:一般说来,社会进步是社会中利益争夺的结果。对于社会变化,一部分人赞成而另一部分人则反对。美国宪法运动大体上起源和进行于货币、公债、制造业、贸易和航海四个动产利益集团。受《十三州邦联章程》的影响,宪法形成的第一个坚实的步骤,是由一个小而积极的人群做出的,他们拥有动产,对宪法运作后果感兴趣,并非主张直接或间接采取普选来提议召开起草宪法的大会的。相反,一大群没有所有权的人,在通常的选举资格下,一开始就被剥夺参加(通过代表)制宪的权利。起草宪法的费城会议的成员对新制度感兴趣,期望着立即、直接和亲自从中获得经济利益。宪法根本上是个经济文献,它依赖于这样一种思想:基本的个人的财产权利高于政府。制宪大会的主要成员公开宣布,在宪法中对所有权予以保护。在宪法的批准过程中,大约四分之三成年男性对这个问题没有投票,在选举州代表中弃权,既由于他们的中立也由于所有权资格而被剥夺选举权。宪法被批准可能只是六分之一的成年男性的投票。宪法批准会议上,支持宪法的领袖们代表了同费城会议成员一样的经济集团;大部分情况下他们也直接和亲身对其影响的结果感兴趣。在宪法批准中,明显划分为两大集团,一方面,物质动产利益既得者赞同宪法;另一方面,小农和债务人反对宪法。因而,宪法既不是“全体人民”创造的,又不是由“州”产生的,而是出自这样一个被联合在一起的集团,他们的利益在规模上突破了州的界线而实际上是民族国家的了。
鲁滨逊在《近代欧洲的发展》中,从经济入手解释了社会主义运动的兴起。他认为,工业革命促使生产有了大的发展,但是工人的生活状况不仅没有按比例改善,相反恶化了。他引用查尔斯·布什(Charles Booth)《伦敦的生活与劳工》(The Life and Labor of the People of London)一书中的材料证明,工人工资低,住房条件差,处于随时都可能失业状态,而疾病又在威胁着他们的生命安全。于是,圣西门、傅立叶和欧文等提出了社会主义的设想。由于政府并没有采取措施去改善工人的生活状况,因此马克思、恩格斯等人才主张阶级斗争的理论去实现社会主义的理想。这里鲁滨逊对社会主义运动的解释几乎到了后来马克思主义史学解释的程度,只是认为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理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同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大相径庭。
(4)历史的心理解释
兰普勒希特在他的莱比锡大学的同事和朋友,心理学家威廉·旺德(Wilhelm Wundt)的影响下,认为历史研究可以从中获得最大利益的新科学是社会心理学,他希望用心理学的法则来解释历史发展中的进步。因而吸引了许多年轻的美国人到莱比锡跟他学习。鲁滨逊虽然并非师从他,但是也主张采用社会心理学的方法解释历史。
鲁滨逊综合了当时的心理学成果,认为人的精神既有“无意识”,又有“理性化”,还有“创造性”;人的意识,既有“动物性”,又有“粗俗性”,还有“文明性”。他在《形成中的意识》中对柏拉图的研究,使用的就是这种理论。柏拉图发展了苏格拉底的思想,建立了庞大的唯心主义哲学体系,对后世客观唯心主义和宗教产生了很大影响。柏拉图讨论哲学,是在一些公共场合,使用的是对话体,展开问题时采用反语手法。鲁滨逊以为,柏拉图所生活的时代,讨论、批判、对话非常盛行,这些使柏拉图在无意识中,而且不是在书斋中完成自己的沉思,面对面的交流和各种意见的冲突也使得他使用对话体和反语手法。而柏拉图的反语表明,人是孩子气的、野蛮的,人本身就是各种有冲突的愿望和内在意念的牺牲品;人可能像一个伤感的理想主义者那样说话,但是做起事来却像个畜生。人类的思想和行为只能在具有很大容忍性的反语模式里,得以明白和真实地叙述。鲁滨逊指出,柏拉图既认可了事物的混乱,又在超凡模式和天堂永恒的概念中寻求轻松;他无法接受一个不完善的世界或者一个肮脏的人,只好把存在的最高形式归结为理念的和抽象的;相对于他沉湎于各种尊贵的含糊不清和万物有灵的隐语而言,柏拉图在思想方面投入的精力要少,而这些隐语后来继续给讨论人类事物带来麻烦,柏拉图“把人的意识中的主要缺点加以神圣化,并把它提高到宗教的高度。” [25] 鲁滨逊在这里揭示了,柏拉图的思想意识中,无意识与理性化、野蛮性与文明性的对立与统一。 鲁滨逊在这里揭示了,柏拉图的思想意识中,无意识与理性化、野蛮性与文明性的对立与统一。
四、从信奉进步主义到反对民族主义
19和20世纪之交,美国社会发生了重大转折,从性质上说实现了从自由资本主义向垄断资本主义的过渡。美国以经济大国为基础,在国际上谋得了政治大国的地位。这一切绝对使得美国人相信历史的进步,心中充满轻松乐观的情绪。然而,新世纪到来之际的繁荣,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其背后隐藏着的深刻的社会危机。这些危机表现为:环境的恶化,严重的种族问题,南方发展缓慢,劳工问题的突出,美国城市化中的市政腐败、犯罪率高和社会不稳定。
1、信奉进步主义
在进步主义运动中,许多历史学家拿起历史进化论为武器,揭露资本主义的罪恶,为广大劳工争取利益。
(1)服膺历史进化论
19世纪后半期,自然科学在内容和方法两方面都影响了美国的历史写作,在众多的自然科学中,生物进化论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鲁滨逊等人,就是从生物进化论中意识到,生命是无止境的渐变的过程,历史学家应该像生物学家追寻植物和动物界的进化一样去追溯人类的变化。正如翰德林所说,“进步是占主导地位的主题。经由约翰·斯图尔特· 穆勒和赫伯特·斯宾塞的努力,约翰·菲斯克接受其一般的观念,抛弃了一切所谓过时的关于历史的形而上学的思想,吸收了稳步趋向人类进步的进化的观念。詹姆斯·哈维·鲁滨逊的新史学肯定了这种进步的必然性。在1927年没有什么美国人对查尔斯 A. 比尔德的主张发表不同意见,他们相信进步的观念——在这个地球上,人类许多方面的持续改进,‘通过知识的获得和对物质世界的征服而对人类的幸福提出要求’——是思想史上最能动的社会理论。直到二十世纪,在美国没有一个历史退化的鼓吹者能够吸引追随者,并且退化的观点对历史写作没有任何影响。” [27]
(2)揭露资本主义的黑暗
这些自由主义者认为,正是批判资本主义的史学家造就了“反资本主义精神” [32]。。
比尔德在《美国文明的兴起》中,揭露了阶级分化和阶级剥削,资本家通过丑恶的手段来聚敛巨额财富,人们的趣味日趋庸俗。同时,比尔德还揭示出,美国的经济实力尽管在扩张,在世界事务中要求得到承认的需求越来越迫切,以致放弃了自己的民主与和平的传统和承诺。按照自由主义学者看来,“他是塑造我们在最近很多美国历史学著作中看到的反资本主义成见的一股主要力量。事实上,比尔德一直保持着他本人少年时代在印第安那乡村形成的农民对资本主义的偏见。” [33]
与比尔德的立场比较类似的是古斯塔夫·迈厄斯 (Gustav Myers),他的《美国大富豪史》(History of the Great American Fortunes)出版于1909年。迈厄斯是个属于伯恩斯坦、饶勒斯和费边社传统的社会民主党人。他期望着社会主义国家的出现,但他并不是用辩证法或革命的措辞来谈论这一点。资本主义是罪恶的,必将在大选中被民主的社会主义取而代之。他的主要著作充斥着关于这些在土地、贸易、铁路产业创造了巨额财富的家伙巧取豪夺、财富不断膨胀的法庭记录,作者根本不假考证就直接予以采纳。他们发财的手段主要是侵吞、欺诈、盗窃;他们的财富都是些不义之财;一个剥夺他们的子孙的继承权的社会必将会采取某种还历史以公正的行动。到1934年,随着约瑟夫森(Matthew Josephson,1899-1978)出版其《强盗大亨》(The Robber Barons),影响广泛。这本书几乎全部取材于迈厄斯的著作,他强调的是,(1)美国的大富豪是通过欺诈手段发财致富的;(2)国家的自然资源在这个过程中已经被洗劫一空了;(3)私人所有和财富导致的社会后果是灾难性的——导致了阶级分化,造成农业退居次位,制造了贫民窟。他的影响力就非常广泛了。
1907年鲁滨逊出版了与比尔德合著的《近代欧洲的发展》,通过对过去200年历史的回顾,人们应该意识到面临着三个重大问题,那就是现代政府的责任、关于贫穷的战争、自然科学的进步与作用。人们应该讨论这些问题,并尽量为解决这些问题做出贡献。他们认为,由于近代欧洲的贡献,宪法政治已经在许多国家建立了,自由民主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但是还有大量的妇女没有享有公民权,甚至一些男子也因为种种限制而没有公民权,政府应该把权力放给民众,让民众行使权力,而政府在公共事物中,应该大力创办学校,发展教育。鲁滨逊还认为,工业革命的结果,是工人处境的恶化,包括工资的低廉和失业的威胁,特别是贫困化问题日益突出,两大阶级的斗争兴起,社会主义运动如火如荼。鲁滨逊异常关注这些现实问题,不过他不赞同社会主义,而是主张通过发展教育,开启民智,以解决问题。至于自然科学,作者给予进化论、原子理论、细胞学说和细菌学说以很高的评价,认为自然科学可以引导人类走向美好与光明,完全可以改写人类的历史。可见,鲁滨逊并非为研究欧洲近代历史而研究它,而是为了认清当前的社会问题,并试图提出解决的方案。
(3)改善国民素质
鲁滨逊、比尔德、贝克的历史兴趣,同对历史教育的要求相一致,更紧密地同当代问题结合起来。在美国史学史上一直享有盛誉的史学家,诸如查尔斯·麦克莱恩·安得鲁斯、比尔德、贝克、詹姆斯·海利·布雷斯特德(James Herry Breasted)、爱德华 A· 钱宁(Edward A. Channing)、 查尔斯·霍默·哈斯金斯(Charles Homer Haskins)和特纳都介入中学和大学的历史学,与安德鲁C·麦克劳克林(Andrew C. McLaughlin)和赫伯特·亚当斯一道,把历史研究和教学看成民主社会进步的根本。
在鲁滨逊看来,工人了解历史有助于改善自己的地位。“我以为,要解除现存的工业弊病,不得不借助于历史——不过我所说的历史不是普通教科书上的历史,而是过去人类的经验和成就的各个方面,这些足以说明我们的工业生活和它的重要性。……工人可以从历史里了解现在的分工制度是怎样来的(在这种分工中工人是深受其害的),他会知道现在分工制度的巨大意义,会知道何以现在的产品做得如此之快,生产如此之多,卖得如此之贱。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些,当其年长之时就会设法去改良自己和同伴的地位,又不至于减少工业的产量,调整经济效率和工人福利——这本是工业生活中一个重要的问题。” [34]
历史教育可以扩大工人的视野。“历史学不仅可以使工人得到一个社会进步和社会未来的观念,并且可以对他提供某些事物的背景,使他们可以在自己的环境里把这种知识利用起来,又可以丰富他的想象力。把他们的思想扩大到工厂以外。” [35]
历史教育可以改变工人的人生观。历史教育“可以使他们具有一种人生态度,这种态度不仅可以使他们成为最好的工人,而且可以使他们对于其工作有个明智的理解,使他们协助清除他们所遭受的那些工业上的流弊。” [36]
2、反对民族主义
到了20年代末,鲁滨逊反对为民族主义而研究历史。其中原因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参战国的史学家,纷纷用历史学为自己的政府辩护,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所谓的“民族主义”,即本民族利益至高无尚。显然,历史学没有让人们变得理智起来;相反是民族感情用事。鲁滨逊不无伤感地说:“从 1914年开始,历史学家的旧方法受到了可怕的考验。这些旧方法能经受了这种考验吗?我想我们必须承认非常糟糕。历史学家努力说明过去有助于他们比其同伴更明智吗?几乎没有。在所有国家他们没能克服他们对于其具有部落偏见的祖国的敏感性。他们为旧的争执而欢呼雀跃,剑拔弩张。”于是历史学失去了公正,他认为“自从世界大战以来,主要是进化、种族主义(包括社会主义者和和平主义者的倾向)在作祟,历史学把爱国者脸谱化并表现他们的光辉事迹”[39]。。
以上是对20世纪前半期美国史学思潮的大致梳理。
[1]巴恩斯《历史著作史》是鲁滨逊去世以后出版的,其对鲁滨逊的评价在某种意义上说是盖棺定论了。第13章《文化史的兴起:文明和文化的历史》,关于鲁滨逊与兰普勒希特间的关系有如下一段文字,“二十世纪在美国致力于推动文化史的主要人物是鲁滨逊(1863-1936)。他没大受兰普勒希特或欧洲创新者的影响,尽管他熟悉他们的作品。他从一个传统史学中的极端保守的学者进步为,他所谓的‘人类喜剧’的独立观察者,是一个逐步的、非常规的和个人的事情。” ( Harry Elmer Barnes,A History of History Writing,second revised edition, New York,Dover Publications,Inc. 1963,p.322.)巴恩斯的说法是矛盾的,其中原因值得探讨。布洛塞奇也认为,“德国和法国的改革者最终都没对美国新史学发生大的影响。兰普勒希特尽管是哥伦比亚大学的荣誉博士和美国历史学会的荣誉会员,但从未看到他的《德国史》(Deutsche Geschichte)被译成英文,他在美国的影响很快衰落了。” ( Ernst A. Breisach, American Progressive History,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3, p.36.)
[2]Harry Elmer Barnes, The New History and the Social Studies, New York, The Century Co., 1925, pp.204-205.
[3]Harry Elmer Barnes, The New History and the Social Studies, New York, The Century Co., 1925, pp.201-202.
[4]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3.
[5]James Harvey Robinson, An Introduction to the History of Western Europe, new edition, Boston, Ginn and Company, 1934, p.1
[6]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8
[7]Charles Beard, “Written Historical as an Act of Faith”,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xxxix, No.2, 1934, p.219 Vol.xxxix, No.2, 1934, p.219
[8]Charles Beard, “Currents of Thought in Historiography”,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xlii, No.3, 1937, p.482.
[9]Charles Beard, “The Noble Dream”,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xli, No.1, 1935, p.86.
[10]Charles A. Beard and Mary R. Beard, “To Teachers”, Charles A. Beard and Mary R. Beard, “The Making of American Civilization”,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38, p.vi.
[11]Harry Elmer Barnes, The New History and the Social Studies, New York, the Century Co., 1925, p.3.
[12]Harry Elmer Barnes, A History of Historical Writing, second revised edition, New York, Dover Publication, Inc., 1963, p.294.
[13]Harry Elmer Barnes, The New History and the Social Studies, New York, the Century Co., 1925, p.8.
[14]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69.
[15]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75.
[16]Harry Elmer Barnes, A History of Historical Writing, second revised edition, New York, Dover Publication, Inc., 1963, p.357.
[17]Igancio Olábarri, “‘New’ New History: A longue Durée Structure”, History and Theory, Vol.34, No. 1, 1995, p.6.
[18]爱弥尔·涂尔干:《实用主义与社会学》(渠东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28页。
[19]爱弥尔·涂尔干:《实用主义与社会学》(渠东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110页。
[20]Peter Novick, That Noble Dream,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first published 1988, reprinted 1992, p.151.
[21]Charles A. Beard,“Preface”, Charles A.Beard, An Economic Interpretation of the Constitution of the United States, New York, the Free Press, 1986.
[22]Forrest McDonald,“ A New Introduction”, Charles A. Beard, An Economic Interpretation of the Constitution of the United States, New York, the Free Press, 1986, p.vii.
[23]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92-94.
[24]John Braeman, “James Harvey Robinson”, Clyde N. Wilson, Dictionary of Literary Biography Vol.47, American Historians, 1866-1912, Detroit, Gale Research Company, 1986, p.237.
[25] 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Mind in the Making, Harpper and Brothers Publishers, New York and London, 1921, p.109.
[26]《大美百科全书》第22卷,外文出版社光复书局1994年,第444页。
[27]Oscar Handlin, Truth in History, Cambridge, Massachusetts, 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9, p.90.
[28] Charles A. and Mary R. Beard,美国历史学家,相关著作有《美国文明的兴起》(the Rise of American Civilization)。
[29] Gustav Myers,美国历史学家,相关著作有《大富豪史》(History of Great American Fortunes)。
[31] 哈耶克主编《资本主义与历史学家》,秋风译,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134页。
[32]关于“反资本主义精神”,R.M.哈特威尔下了这样一个定义,“反资本主义精神是指一种思想上的倾向,它在资本主义哪儿[32]看不到一点好处,资本家则更恶劣。它对资本主义秉持一种负面看法,突出它的缺陷而否认它的优点,只看到它的失误,而贬损它的成就。在它看来,由于资本主义,整个世界在一步一步地堕落;一方面,资本主义已经摧毁或者削弱了欧洲伟大的文化传统;另一方面,它滋生出了一个不平等、不正义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大量的人处于疏离和不满状态。”(哈耶克主编《资本主义与历史学家》,秋风译,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132页。)
[33] 哈耶克主编《资本主义与历史学家》,秋风译,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52页。
[34]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p.141-142.
[35]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p.142-143.
[36]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123.
[37]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139.
[38]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 History, 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22, p.137.
[39]James Harvey Robinson, “The Newer Ways Of Historians”,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 xxxv, No.2, 1930, pp.252-253.
[40]Carlton J. H. Hayes,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Frontier of What?”,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li,No.2,1946,p.201.
[41]Carlton J. H. Hayes,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Frontier of What?”,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li,No.2,1946,p.202.
[42]Carlton J. H. Hayes,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Frontier of What?”,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Vol.li, No.2,1946, p.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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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 王应宪 发布时间:2006-06-20 论文来源:智识学术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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