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学理论》创刊20周年,作为史学理论与史学史研究的工作者,我们衷心地祝贺她的20周岁的生日。
《史学理论研究》的20年,是伴随中国改革开放发展的20年,是新时期以来中国史学理论建设和发展20年的见证者和实践者。新中国成立以后,在建设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过程中,史学工作者强调了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学习,强调了对唯物史观的认识和研究,并把它作为方法论用于对中国历史的研究和分析,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但作为历史学二级学科的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并没有作为独立的分支学科发展起来,唯物史观也一度是史学理论的代名词。对这种情况的突破,是80年代以后对史学理论的新的研究和认识中开始的。“史学概论”的建设曾经是新时期史学理论建设的一个关注点,研究者强调唯物史观理论与史学理论不能简单划等号,史学理论应该构建自己完整的学术体系和方法论体系。史学工作者认识到,中国史学要有新的大跳跃,要适应改革开放形势的新需要,要在世界史学发展中有重要地位和影响,必须建立新的、有创造性的史学理论体系和方法论体系,而这种新理论体系又是在以往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成就基础上的继承和创新发展。《史学理论》杂志正是背负这样重大的历史使命而诞生的。20年来,杂志一直试图成为新时期史学理论研究的重要引领者,不仅发表对中国古代史学和史学理论很深入的研究文章,也发表对各国新的史学理论和史学思潮研究和介绍文章,还以大量篇幅探讨中国史学发展的方向和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在新时期建设的走向问题。杂志栏目活泼多样,理论探讨、学术沙龙、圆桌会议、专家访谈、书评书讯,应有尽有。虽然,它与中国曾经遇到的各种风波一样,走过的道路也不是很平坦,但她在全国史学理论界所起的摇旗呐喊的作用还是明显的。我本人就一直订阅这本杂志,欣赏它扑面而来的清醒理论和学术朝气,在我的感觉中,《史学理论研究》一直象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使你忍不住喜爱它、欣赏它。它已经成功地成为中国史学理论建设的前沿阵地,世界史学理论发展的重要展示窗口。
《史学理论研究》也是培养我们这些改革开放以后成长起来的史学工作者的重要摇篮。我们是在粉碎“四人帮”恢复高考后入大学的,那时候百废待兴,不要说史学研究的著作很少,就是史学类的杂志也是屈指可数,更不要说史学理论杂志了。所以《史学理论》的诞生对我们的学习和研究生涯起了重要引路作用。编辑部组织的很多重要文章和讨论,促进我们对很多问题的深入思考,如对黄宗智关于中国农业经济的文章的研究和探讨,很自然地将我们引向当代美国学界对中国史的一些重要理论的思考。杂志还很注意培养青年一辈的学者。在杂志上发表过大文章的,或者在首篇地位发表重要文章的,很多是名不见经传的后辈小生。杂志总是大胆地推介有创新思想的文章,把年轻作者推到全国史学理论界亮相。《史学理论》创刊以来,我个人也发表了很多文章,其中有些文章还是我读研究生时候写的。杂志特别鼓励学者的创新研究。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史学史研究要有新的突破,要把海外学者对中国历史学的研究纳入史学史研究的范畴,把海外对中国史学的研究纳入史学史研究的重要对象,用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科的基本理论和基本方法规范对海外中国史学和史学史的研究。有人说,好的杂志是一面大旗,它不仅引领学术,更聚集和培养一支好的专家学者队伍,我想,用这样的话来评价《史学理论研究》的作用,恐怕也不为过。
现在,《史学理论研究》杂志面临新的发展局面。中国正在世界面前崛起,中国的软实力的建设也越来受到重视,史学理论的建设更是重中之重。中国史学处在新的发展机遇期,有很多新的重要的理论建设问题。如何准确认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一百多年前提出的问题,如何认识21世纪中国和世界面临的新问题,都很现实地摆在史学工作者面前。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发展进程中多次讨论过反对教条主义、公式主义,强调根据国情认识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现在也依然是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建设的关键。新机遇期的史学理论建设,还继续遇到如何准确应对世界史坛和国内史坛不断涌现的新史学思潮。由于苏联东欧解体、冷战结束和后冷战时代开始,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和反对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分歧和斗争还会继续。在国内,试图否定红色历史,鼓吹历史虚无主义的思潮也时有泛现,这都是史学理论工作者要严肃对待的话题。新机遇期的中国史学建设,还需要重新认识扎根中国民族土壤的问题。如何使中国史学理论建设更具有民族特点、民族风格、民族气派?新时期以来,史学国际交往中的很大教训,还是失去“自我”,或者说是失去“主体”意识问题。所以我们在敞开胸怀接受各种新鲜事物的时候,一定不能忘了自己的根。所谓“守住自己的根”,就是研究好自己,保持好自己的传统特色和民族特色。新机遇期的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还面临这样的大考验,要拿得出几部世界承认的重大力作,要有几位世界公认的一流大师,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如郭沫若、吕振羽、范文澜、翦伯赞、侯外庐等前辈学者一样,他们属于德高望重的学术领袖和智者。中国史学光辉灿烂的明天,需要他们的智慧和引领。《史学理论研究》又该起怎样的作用呢?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诗人杜甫的这句话,可以形容《史学理论研究》所走过的不寻常里程,也是对它美好未来的一种衷心祝愿。
(原载《史学理论研究》2007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