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从地理位置来说包括东北亚和东南亚两个地区。这两个次区域由于地理相邻，历史相关，文化相连，经济互动，是一个相对紧密联系的整体。这个地域在历史上就曾出现过一个国际秩序——东亚体系。战后东亚经济的发展使东亚成为世界经济“三极”中的“一级”，发展基础是存在的。地缘基础与历史基础塑造着东亚共同的文化与历史发展进程。相互协作是东亚各国发展战略要素之一。历史证明，和平就能是本地区发展，战争就会使东亚蒙受危机。经济交流和发展会带动区域合作的进一步发展。同时，东亚地区也形成了与欧美不同的文化价值观。西方的是一种功利主义的价值观，特点是“工具理性”和“个人主义”。以自我为中心的价值观，西方社会发展出现了价值崩溃、个人道德沦丧等严重问题，就是因为“价值理性”的缺失。而东亚等亚洲文化倡导的是集体主义的价值观、特点是“道德理性”与“整体主义”，强调社会整体利益。这些合作基础可以化解东亚区域合作的困难，在合作中，充分发掘东亚文化的共同性和整体性的资源，将有助于东亚一体化进程。本文具体论述东亚文化与东亚区域化进程的关系。

东亚危机前后，东亚对“区域一体化”经历了从“东亚经济集团”和“东亚经济核心论坛”的倡议到“东亚自由贸易区”和“东亚共同体”的提出的认识变化。这一认识的进步开启了东亚区域合作的制度化的早期阶段。东亚危机后，“一体”意识、“共生”意识等东亚意识初步出现。“东亚共同体”概念的提出与运用，不仅反映了东亚一体化进程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开始进入实施阶段，而且东亚区域合作开始了制度化层面的建设阶段，东亚文化因素是东亚区域化进程中必须考虑的重要资源。

东亚区域化进程

目前来看，东亚区域合作还比较复杂，多种发展形式会产生不同的结果。总的来说，可以从东盟、中国、日本和韩国等四个方面来把握东亚区域化进程，即10＋3机制的发展。同时，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发展和“中国和东盟自由贸易区”已经进入实质发展阶段。因而，东亚区域化不仅是从东盟发展而来，也是以东盟为主导进一步发展，其他发展形式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东亚区域合作发展已经历了四个阶段：

1、东盟发展阶段：以东盟为核心的发展。东南亚区域合作是东亚区域合作的关键环节。1967年８月８日，东南亚五国的《曼谷宣言》宣告成立了东南亚国家联盟，简称东盟（ASEAN），是东亚地区最早也是迄今为止较为重要的区域性合作组织。1976年东盟在印尼的巴厘岛召开第一届首脑会议，会议发表了《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和《东南亚国家联盟协商一致宣言》。1992年东盟在新加坡召开了第四届首脑会议，通过了建立“东盟自由贸易区”的《新加坡宣言》，建立了“大东盟”。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东亚区域化中的东盟自由贸易区、东亚经济论坛和“10＋3”机制以及“10＋1”机制等合作方式的实施都是得益于“大东盟”的发展与推动。东盟在这些领域的努力不仅加快了其进行多边多层次地区合作的步伐，而且在东亚区域合作中发挥着主导作用。东盟以东盟自由贸易区为核心的一系列运作正在打开东亚区域合作的大门。

2、“多元”讨论阶段：1997年12月，东亚13国领导人在吉隆坡举行的“东盟与中日韩首脑非正式会议”和“东盟分别与中日韩三国的首脑非正式会议”，东亚领导人的非正式会晤开启了东亚区域合作的框架。到2004年共召开了八次会议。这一时期，东亚合作尽管已经形成了一个基本框架，机制化的趋势在加强，但是，目前东亚合作还主要是一个由东盟牵头，在“对话合作”机制的形式下进行。它不是一个地区合作组织，在很大程度上说，它还只是一个合作进程。这个进程开始的时间还不长，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真正的地区合作的“制度性”组织和基本原则还没有建立起来。 ^[1]也就是说，东亚区域合作还没有真正进入一体化实施阶段。

3、制度化启动阶段：以2003年以来的巴厘岛会议、东京会议、北京会议和万象会议为标志。（1）2003年的巴厘岛会议，成立了“东盟共同体”；中国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并将双方关系提升到“战略伙伴”的高度，从而揭开双方关系史上的新篇章。（2）东京会议，日本宣布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3）北京会议：中国和东盟达成货物贸易协定。（4）万象会议：确定2005年1月1日全面正式启动中国和东盟自由贸易区，东盟各国领导人一致确认承认中国完全市场经济地位；会议决定马来西亚将于2005年末主办首次“东亚峰会”。

综上所述，从目前来看，东亚区域合作进入制度化的启动阶段，这是以巴厘岛会议、东京会议、北京会议和万象会议为标志，东亚一体化进程开始进入初始阶段。以东盟为主导，中国和东盟自由贸易区为龙头，开启了东亚区域化的制度建设，还不能说东亚一体化的制度建设。因而，东亚一体化如何发展还需要东亚13国的努力和智慧。“东亚峰会”的设立将打开东亚一体化的制度之门。

4、“东亚共同体”的提出与东亚未来发展

东亚未来的一体化发展可以有三种目标：近期目标为东亚自由贸易区，中期目标为经济合作与经济共同体，远期目标为“东亚共同体”的确立。东亚必须创立适合自身的合作模式。因此，这三个目标可以相辅相成，同时进行。

（1）“东亚共同体”的提出

2001年“10＋3”峰会上，韩国总统金大中提出了东亚合作的最终目标是建立包括政治、经济、安全多个领域的“东亚共同体”。同时，由东亚地区26专家组成的“东亚展望小组”（East Asia Vision Group）在2001年向会议提交了关于“建设东亚共同体”的报告。该报告提出包括建立东亚自由贸易区，开展多领域合作，加强机制化建设在内的一系列政策性建议。这是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它第一次明确提出了东亚合作的长远目标。 ^[1]2003年，日本和东盟特别会议上，“东亚共同体”写入《东京宣言》，“东亚共同体”的概念第一次写入东亚区域合作的文献中，但并不是日本的发明。

（2）2004年万象会议确定首届“东亚峰会”将于2005年在马来西亚的吉隆坡举行。从东亚一体化的角度来说，东盟共同体将首先建立与中国和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成为东亚发展近期目标的实质进展。如果从东盟出发，日本、韩国与东盟自由贸易区也会顺利进行。最终整合为东亚自由贸易区。然后才能进入中期和后期阶段。东亚共同体是东亚区域发展的必然和可行目标。平等、互信、合作、共赢是东亚共同体建设的基本准则。它的建设将有别于欧盟和北美自由贸易区，走出自己的模式。

东亚文化、东亚认同与东亚一体化

1、  东亚意识与东亚认同

无论从历史还是地缘上来说，东亚是一个相同的文化区域，亚洲价值观外延过大，但东亚价值观是成立的，内聚力也是存在的。这一特点就表现为在这一地区形成了一个具有深厚底蕴、悠久历史的东亚文化共同体，也就是说，东亚各国（地区）有共同、共通的文化背景，是一个文化上的和合整体，而“东亚意识”则是东亚文化共同体的中核。主体意识、忧患意识、共生意识构成了东亚意识的基本内容。主体意识包括“自立意识”、“自强意识”和“群体意识”。忧患意识就是为国家、为民族着想的责任感，紧迫感和危机感；就是人生价值观的一种简洁表述。就是说，人的价值只有在忧患的磨炼中方得以体现和凸现；还是有助于增强民族团结的凝聚剂，又是危机与信心的统一；共识意识是指以“和合”精神为基本内容的一种意识。 ^[2]p159

东亚地区已经开始形成地区认同。东亚地区合作的增强，促进了地区认同。东亚地区认同具有自己的特点。东亚认同的发展具有很大的意义，能进一步促进经济合作和安全合作，增强东亚人民的信，提高东亚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然而，东亚认同还处在萌芽状态，仍然受到地区整合不足、宗教极端主义上升、民族主义的负面作用等因素的影响。从长远看，东亚认同必须思考文化多样性与文化统一性的结合。^[3]东亚一体化需要文化共同体的支持，而东亚历史上长期积累的“东亚意识”便是这一最好的思想基础，无须从别处学习的。东亚认同的文化基础就是“东亚意识”，充分认识这一方面的内容有利于东亚区域合作。

2、  东亚价值观与东亚一体化

价值观即是文化的具体表现形式，又是文化的核心内容。东亚价值观是指东亚所特有的文化传统以及建立在这种文化传统基础之上的对价值进行判断的基本观点。价值观是文化的核心问题，它是人们在进行行为选择时的最基本的动力，是文化规范性的集中体现。一般人们所说的“亚洲价值观”，更多是指东亚价值观。东亚价值观的主要特征是：重家庭、重社会、重人伦。东亚价值观不仅是个文化概念，同时也是个地缘政治概念。它包括以下几个重要方面：一是“以人为本”的道德取向。东方文化与价值体系是以人为本的文化与价值系统，它注重个人道德的修养，并把人的价值实现寄托于道德的完善上；二是对“集体价值”的认同。“社会、国家比个人重要”，“国家之本在于家庭”。这是东亚价值观的一个重要内容，它表明了东亚社会注重集体的价值取向。东亚价值观中之所以存在着泛道德倾向，说到底，还是因为重视“集体”的缘故，这一点在日本表现得也很明显；三是“和合”精神的倡导。“天人合一”是中国文化的基本精神。“中庸”、“和谐”是儒家学者追求的最高价值原则。自秦汉以来，中国文化就倡导“和合”精神。和合就能达到和谐，和谐就能达到团结。它不仅是中国文化思想的普遍性原理，也是朝鲜与日本文化思想的普遍性原理之一。21世纪的东亚各国需要彼此和谐相处，而共同的文化传统与价值观念又将为东亚“一体化”的发展提供深厚的文化底蕴。历史上的“东亚文化圈”与今天东亚各国之间所形成的密切的经济关系以及地缘政治关系是未来“东亚一体化”的基础。^[4]

东亚价值观是东亚意识觉醒的思想基础，认同东亚价值与东亚意识成为东亚区域化与一体化的基石。东亚一体化建设的文化底蕴。东亚意识在东亚人由传统社会迈向多元社会的过程中重塑自我价值观：做自己的主人，决定自己在世界舞台上担任的角色，而不是过去不平等的地位。民族的亚洲、觉悟的亚洲、革命的亚洲与忧患的亚洲正在被自信的亚洲；集体的亚洲；道德的亚洲；文化的亚洲；共识的亚洲；多元的亚洲所取代。东亚人必须走出自己的路，同时也必须承认的是，“固然，西方无权将自己的社会标准强加在亚洲人身上；同样，亚洲也不能将许多问题的出现一味归咎于现代化进程。尽管批判西方可以取悦大众，但亚洲也该坦然接受现代化历程中的奋斗挣扎，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亚洲必须摸索出一条一方面固守文化传统，另外一方面又能适应现代社会的道路——这种矛盾是所有文化都会遇到的挑战。” ^[5]p48

3、东亚文化与东亚共同体

东亚共同体的发展是东亚经济、政治和文化的共同、协调发展。东亚共同体可以整合以儒教文化为核心的东亚文化的丰富资源，重构东亚文化为现代性的新型文化，为世界文化发展提供普世性的内容，从而为多元文明的和谐提供对话的基础。东亚区域本身就是一个多元文化的地域，由儒家文化、佛教文化、伊斯兰文化和基督教文化等等，历史上，这些文化的交往就由丰富的资源可以挖掘，更何况东亚历史上曾有“朝贡体制”的“和谐”，而不是西方现代国际关系体系的“对抗”。多元化和多样性是东亚文化的特征，也是东亚文化的共同性所在。

儒教文化认同现有的权威和秩序，强调国家和集体利益优先，重视家族关系，以及依靠文职官僚治国安邦的传统，成为东亚“发展型国家”实现政府主导下的经济增长的合法性源泉和组织资源。儒教文化关于光宗耀祖、荫及子孙的观念以及对教育的重视，为战后东亚诸多国家和地区发展经济提供了动力和条件。威权主义发展体制的确立，是导致东亚保守的儒教文化朝着有利于现代化的方向转变的关键。儒教文化的归宿在于随着现代化、产业化的深入逐渐演进为更为普遍主义的文化。^[6]p112同时，在东亚共同体的建设过程中，多元化的东亚社会的再造、重构就可以产生一个“普遍主义”的文化。因此，东亚共同体的成长需要东亚文化的支撑，而东亚共同体的建立也有利于东亚文化的“普遍主义”的发展。东亚一体化进程就是一个现代化的过程，东亚文化也将进入一个更为发展的时期。而“文化东亚”是东亚共同体建设过程不可缺少的主要内容。东亚共同体的目标需要我们注重研究东亚文化，并深刻领会文化在东亚发展中所起到的作用。新世纪的新世界，不是一元的世界，而呈现多极多元的前景。一如“文化中华”概念的提出，将有利于中国的最终统一与华人世界的共识认同，“文化东亚”的出现，将有利于本地区经济的繁荣与社会的发展、关系的和谐与利益的“双赢”。^[7]p4“文化东亚”使东亚共同体在东亚文化圈以至世界发生重要的影响。

综述所述，东亚文化是东亚认同的基础，东亚一体化需要东亚文化；东亚认同的认识提高将有利于东亚文化的发展与融合，将有利于东亚一体化的进一步发展。因此，东亚13国必须在东亚一体化进程中，不仅要重视经济发展，还要重视自身的文化发展，充分挖掘东亚丰富的文化资源，为东亚屹立于世界东方彰显她的魅力。

参考文献：

[1]张蕴岭，为什么要推进东亚区域合作，国际经济评论，2003，9－10。

[2]李甦平，全球化与东亚意识，变动期的东亚社会与文化，天津人民出版社，2002。

[3]俞新天，东亚认同感的胎动，世界经济与政治，2004、6。

[4]王屏，重新认识“东亚精神”，环球日报，2004，6、18。

[5]约翰·奈斯比特，蔚文译，亚洲大趋势，蔚文译，北京：外文出版社，1996。

[6]李文，东亚社会变革，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2003。

[7]盛邦和，解体与重构，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