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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戉记——武丁十臣记之六
 


作者:王宁  
 

 “戉”字是“钺”的本字,甲骨文的写法就是斧钺的像形,卜辞里用作人名,是武丁时期伐贡方的主要将领之一,他经常到大商来,武丁也经常贞问戉来的事情,如:
 贞:戉其乎来?《合集》4179
 乙亥卜,永贞:令戉来归。三月。《合集》4268
 戉其来?戉不其来?《合集》4280
 戉有自己的封地,也叫做“戉”,如卜辞说:
 贞:乎取戉。《合集》1479
 其先行至自戉。《合集》4276
 贡允戉。《合集》6369
 这个“戉”应该是地名或者国名,“乎取戉”就是到戉地去收取贡赋,第二条是说武丁到戉地去,第三条是说贡方果然侵害了戉。有学者认为这个地名的“戉”可能和后来周代的越国有关系,因为金文中越国的“越”就是写作“戉”,比如越王之子勾践剑铭、越王剑铭、越王者旨于赐矛铭中的“越”都是写作“戉”。但赵诚说:“从地望来看,戉国应与贡方靠近,当在商之西北方。后代越国之越,金文作戉,因而有人以为甲骨文的戉国之戉,即越国之越的古字。后代的越国在今浙江绍兴一带,和商代的戉国相去太远。显然是误会。”【1】不过这个戉可能和周代的越有关系,因为周人灭商以后,殷商遗民中的很大一部分被压迫到了东南,不排除周代的越国就是殷商时代的戉迁移过去的可能性。
 戉应当是一位主要从事征伐的武将,卜辞说“戊子卜,宾贞:戉其专伐。”(《合集》7603正),是武丁占卜是不是让戉专事征伐,卜辞还说“贞:戉允其伐”(《合集》7606),是说戉果然去征伐了。戉征伐的方国主要是贡方:
 贞:戉弗其伐贡方?《合集》6376、6377(2条)、6380
 □丑卜,殻贞:令戉来,[曰]叜伐贡方。[在]七月。《合集》6379正
 己丑卜,殻贞:令戉来,曰戉叜伐贡方,在十月。《英》1179正
 贡方是殷商西北的强敌,根据卜辞的记载,殷商在武丁的时候已经经常伐贡方,终殷商之世都没有把它征服,大概是因为贡方是个游牧民族的缘故,只有活动区域而没有固定的居所,比如都邑、城池之类,所以大商征伐他也很难取得标志性的胜利。
 戉由于靠近贡方,就成了贡方经常侵犯的对象之一,卜辞里经常贞问贡方侵害戉的事,除了上面所引的一条外,还有如:
□卜,殻贞:贡方弗允戉。十月。二告。《合集》6370
己巳卜,殻贞:贡方弗允戉。十月。不玄冥。《合集》6371
贡方允戉。十月。《合集》6372
□卜,殻贞:贡方允戉。《合集》6373
 可见戉地经常受到贡方的侵害。另外,卜辞经常贞问“戉其?”(《合集》7703)、“戉弗其?”(《合集》7704)、(《合集》7704),这是贞问戉是否受到侵害;还贞问“戉亡其剢?”,“剢”读如啄,是击的意思,就是受到攻击,但是没说是受哪些敌国的侵害和攻击,说明戉地和许多敌对方国邻近,所以经常会受到攻击和侵害,而且被侵害得很厉害,卜辞里说“戉弘”(《合集》7687),“弘”是大的意思,就是戉受到了很大的损害。所以卜辞里也常有“戉其捍”(《合集》7749)的记载,“捍”就是捍卫,抵御敌人进攻。卜辞里还有条记载“戉其桑(丧)人”(《合集》1083),就是戉地丧失了人口,大约是因为国家经常受到侵略动荡不安,戉地的人民逃亡了。
 根据卜辞的记载,戉征伐的方国还有土方、踊方和◎(上我下中)方:
 甲寅卜,□贞:戉其获征土方?《合集》6452
 壬辰卜,殻贞:戉踊方。《合集》6566正
贞:戉其伐踊方,。《合集》6567
戊戌卜,殻贞:戉得方◎,。《合集》6764
 土方是夏民族的后裔方国,胡厚宣认为土方就是夏方,是夏王朝被灭以后其后裔迁徙到西北,仍然称“土”,也就是“夏”,是大商北部的劲敌;“踊”的写法是上止下用,“用”和“甬”是一个字,就是“桶”的初文,这个字从止用(甬)声,就是“踊”的本字,在卜辞里是个方国名;◎的写法是上我下中,字不识,也是方国名。根据卜辞的记载,戉和踊方曾经修好,卜辞说“戉受踊方佑”(《合集》8617),就是戉受踊方的佑护,可见这时二国是友好的。
 卜辞还记载戉作为使者出使其他方国,如:
 丙子卜,殻贞:勿乎鸣比戉使冒。三月。《合集》1110正
 乎鸣比戉使冒。《合集》4722
 鸣也是武丁的大臣之一,冒是方国名,这是武丁命令鸣和戉一起出使到冒方去。
 戉也参加田猎活动,卜辞贞问他是否“有获”或“获狗”,“有获”就是田猎的时候是否有收获;“获狗”就是田猎时是否能猎获狗,因为狗是重要的猎物,它既可以用于田猎,又可以作为祭祀的牺牲,也是诸侯们向大商进贡的重要贡品。卜辞还有这样的记录:
 戊戌卜,殻贞:令戉弋沚,其遘……《合集》174
 “弋”是一种射猎禽鸟的狩猎活动,《诗·女曰鸡鸣》:“弋凫与雁”,疏:“弋谓以绳系矢而射也。”沚是方国名,也就是沚瞂的封地。这条卜辞是说武丁命令戉到沚去弋射禽鸟。
 戉也向大商交纳贡赋和进贡,卜辞里有“贞:乎取戉”(《合集》1479)的记载,就是命人到戉地去收取贡赋;卜辞还记载戉向大商贡石头:“丙申卜,争贞:戉有石一橐,其(灾)?”(《合集》7694)就是贞问戉向大商进贡了一大包石头,有灾祸吗?
 武丁也经常贞问“亡其剢?”(《合集》4273)、“亡灾?”(《合集》4281)、“其有冎(祸)?”(《合集》4282)、“亡冎(祸)?”(《英》353),还向先王为戉祈福:
 贞:有戉于上甲、成。《英》549正
 贞:芔戉于祖乙。《英》594正
 贞:侑于祖乙,告戉。《英》594正
 这是分别向上甲、成和祖乙为戉祈求福佑,上甲就是商王微,成就是商王汤,即成汤(卜辞里作“成”或“唐”,不连属,《归藏》和《叔夷钟铭》里称“成唐”),祖乙就是中宗祖乙,即商王滕,可见武丁对戉是相当重视也是相当关心的。

注释:
[1]赵诚《甲骨文简明词典——卜辞分类读本》 156页 中华书局1988年1月

 


最后编辑: 王应宪  发布时间:2006-05-17 论文来源:智识学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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