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吏”是官职名,根据卜辞记载,武丁时期有东吏(《合集》5635),有西吏(《合集》5637),有北吏(《合集》941正),但是没发现有南吏,既然有东、西、北三吏,那么南吏也应当有,只是卜辞中没见。
西吏名旨,卜辞称之为“西吏旨”(《合集》5637正),也直接称他为“西吏”(《合集》或“旨”(《合集》)。
旨本来也是个方国名,卜辞称之为“旨方”(《续》3.9.6),可见这个西吏的名字“旨”即是人名又是方国名,赵诚说“旨方的首领很可能就是旨,而旨是商王之臣属,则旨方是与商友好之方国。从卜辞来看,与旨方同版的有土方,可以认为这两个方国相去不会太远,可能都在商之北方。也有人考证旨方即是被周文王击败之耆国,在商之西境”(《甲骨文简明词典——卜辞分类读本》 141页)。耆国就是黎国,《尚书》里有一篇《西伯戡黎》,这个黎国在山西的黎城,一说是在长治西南。这个旨方是大商的西部的屏藩,面对的是大商西部的众多敌国,所以地位十分重要,武丁时期把它设置为西吏,其主要的目的大概就是防范西部敌人,因为殷商之时,其敌人主要来自于北或西北,西北之敌尤其猖獗。
现在学者一般认为商代的“吏”是武官,经常从事征伐活动。卜辞说“贞:叀旨乎伐”(《英》686),或言“旨其伐”(《合集》7605乙)、“旨其有伐”(《合集》7604)、“旨弗其伐”(《合集》7605甲),就是专门命令旨去征伐敌国。根据卜辞的记载,旨征伐的方国有辥、羅、画,如卜辞:
壬戌卜,争贞:旨伐辥,。《合集》248正
辛未卜,宾贞:旨辥。《合集》940正
壬戌卜,翌乙酉,争贞:旨伐辥,。《合集》947正
贞:旨弗其伐孽(辥)白(伯)?贞:旨伐孽(辥)白(伯)……。《合集》6827正
这是说旨征伐辥。辥是殷商时期的一个方国名,从最后一条卜辞来看,当时的辥的国君已经是伯爵,故称为“辥伯”。武丁时期的卜辞记载说“贞:共人乎伐辥?二告;勿乎伐辥?”(《合集》248正)说明武丁也曾经乎人伐过辥。这个辥和周代的辥国是不是一个地方,还有待于研究。旨征伐的另一个方国就是羅:
乙卯卜,争贞:旨羅?贞:旨弗其羅。《合集》880正
辛酉卜,古贞:旨羅。《合集》6827正
癸丑卜,殻贞:旨,有蛊羅?旨弗其,有蛊羅?二告。《合集》5775正
庚申卜,争贞:旨其伐,有蛊羅?旨弗其伐,有蛊羅。二告。《合集》6016正
“羅”也是个国名,从地望上看,商代的羅应该是和旨方比邻。周代也有个羅国,《左传·桓公十二年》:“羅人欲伐之”,这个羅国是熊姓,在今天的湖北宜城西,二者可能有关系,因为古人好迁徙,周代的羅可能是商代的羅南迁所建。上引卜辞的第一、二条是贞问旨侵害羅的事情。后两条卜辞中的“蛊羅”的“蛊”,学者认为“为灾害之意”[1],如果这样解释就和“”的意思差不多。不过,这里的“蛊”可能是一种古老的法术,也就是巫术,《礼记·王制》疏说:“蛊者,损坏之名,巫行邪术损坏于人。”就是巫师用法术损害人叫做“蛊”。很怀疑卜辞中的“蛊”就是用某种法术去伤害敌国的战术,因为商人很迷信,他们相信法术可以伤害到敌人。旨“蛊羅”应该就是旨在征伐羅的时候用“蛊”这种法术去伤害敌人。
旨还征伐过画,卜辞说:
庚寅卜,争贞:旨正(征)画?贞:旨正不其画?《合集》6828正
关于画地,胡厚宣认为是武丁诸子之一的子画的封地,云:“画即《孟子》‘去齐宿画’之画,在今山东临淄之西北三十里。盖先以其地为子画之所封,后遂以画名其地矣。”(《甲骨学商史论丛初集》 27页 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11月)由这条卜辞来看,画似乎是殷商的敌国。可能是武丁派西吏旨去征服了画地之后,武丁封了他的一个儿子在那里,这个儿子就以地为名叫做“子画”。
卜辞记载旨还参与祭祀,卜辞说:
己未[卜],□贞:旨……千,若于帝,又(佑)。《合集》14199正
这是旨要有什么活动,向上帝侑祭,问是不是同意。卜辞说旨“来尊”(《合集》8437甲正),“尊”也是祭名,如卜辞说“甲寅贞:来丁巳尊献于父丁,俎卅牛”(《后上》27.10),所以“来尊”也是来向先公先王献祭,可惜卜辞残缺了。
旨还参加田猎,卜辞说“贞:旨获狗”(《英》594正),即田猎获狗也。
卜辞还记载旨甾王事,就是为王办事,如:
贞:旨甾王事。《续》5.29.16
丙午卜,宾贞:旨弗其甾王事。《续》3.271
卜辞里还记载武丁赏赐旨,如:
□□[卜],古贞:易(赐)旨……《合集》8440
丁巳卜,宾贞:令◎(上亯下丙)易(赐)它食,乃令西吏。三月。《合集》9560
第一条说赏赐旨,赏赐的东西残缺掉了;第二条是命令一个大臣◎(上亯下丙)赏赐给西吏一种食品。
武丁时期的卜辞也经常占卜旨或西吏旨是否有祸:
贞:旨亡冎?旨其有冎?《合集》5637正
贞:我西吏亡冎。《合集》5636
贞:西吏旨亡冎,甾。西吏旨其有冎。《合集》5637正
庚子卜,争贞:西吏旨亡冎,甾。庚子卜,争贞:西吏旨其有冎。二告。《合集》5637正
根据这些卜辞知道,旨方的首领旨受到商王武丁的信任,被任命为西吏,主要是负责征伐,也参与祭祀和田猎,并受到武丁的赏赐,也是侯伯入大商为官的臣子之一。
注释:
[1]赵诚《甲骨文简明词典——卜辞分类读本》 326页 中华书局1988年1月